看到“王小吉”“玉小吉”“五小吉”“黑涼茶王老吉”……你是不是覺得都是在山寨“王老吉”?其實不然，這些商標都屬于“王老吉”系列，為“王老吉”的防御性商標。
多年來，白云山(600332，SH)及旗下企業只有“王老吉”系列產品商標使用權，而白云山控股股東廣藥集團則手握“王老吉”系列商標專用權。
白云山在2018年12月27日晚間發布公告稱，公司擬支付價款13.89億元，協議受讓控股股東廣藥集團所持“王老吉”系列420項商標專用權——基礎性商標合計14項，防御性商標合計406項。值得注意的是，13.89億元的估值，相較于標的資產經審計的賬面值83.91萬元，溢價率高達1654倍。
加上白云山變更募集資金用途用于收購，以及廣藥集團較高的業績承諾，上述交易隨即引來上交所的問詢函。元旦假期后(2019年1月5日)，白云山發布回復問詢函公告稱，上述商標資產估值具有合理性。
變更募集資金用途收購商標
據白云山此前公告，上述“王老吉”系列商標標的此前由公司托管，授權王老吉藥業、王老吉大健康公司、和黃大健康公司、星群藥業、廣州大寨飲片公司、廣糧公司、王老吉餐飲公司等使用，公司收取相應許可費并按照一定比例與廣藥集團進行分成。換句話說，白云山只有商標使用權，所有權則屬于廣藥集團。
實際上，“王老吉”商標權和所有權分離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早在2013年，為解決上市公司與控股股東及其關聯人之間潛在的同業競爭問題，整合、梳理廣藥集團旗下醫藥資源，白云山實施了重大資產重組，發行A股股份換股吸收合并廣州白云山制藥股份有限公司(原白云山A)，同時發行A股股份購買廣藥集團剩余醫藥主業相關資產。但是因2012年“王老吉”商標法律糾紛尚未裁定，其轉讓存在法律障礙，“王老吉”系列商標暫不被納入擬購買資產范圍。同年，廣藥集團和白云山簽訂轉讓“王老吉”商標承諾函，并于2014年對承諾函作出修改，承諾“紅罐裝潢糾紛案”判決生效之日起兩年內轉讓商標。2017年8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對該案作出終審判決，廣藥集團將“王老吉”系列商標注入白云山的條件已成熟。
鑒于此，白云山便擬協議受讓廣藥集團擁有的經核準注冊及尚在申請注冊的共計420項商標專用權，交易作價約為13.89億元(不含增值稅)。白云山表示，通過收購“王老吉”系列注冊商標，將解決旗下“王老吉”系列產品的商標使用權和所有權的分離問題，保證公司資產的完整性、獨立性。
值得一提的是，白云山披露收購商標公告的同時，還發布了《部分募集資金使用用途變更及募集資金投資項目延期》的公告，稱公司擬將原分別用于現代醫藥物流服務延伸項目的募集資金人民幣10億元和信息化平臺建設項目的募集資金人民幣0.8億元的用途，變更為收購“王老吉”系列商標項目資金。
標的溢價率高引上交所關注
據中聯國際評估出具的評估報告，“王老吉”系列420項商標專用權的交易作價約為13.89億元(不含增值稅)。其中14項基礎性商標采用“收益法”評估，評估結果為13.88億元，這14項基礎性商標是由廣藥集團授權給下屬企業進行實際使用的商標。而若按照“成本法”評估，14項基礎性商標估值僅為3.68萬元。另外406項防御性商標，由于是未實際使用的商標，包括“王小吉”“玉小吉”“五小吉”“黑涼茶王老吉”等，主要起保護性或防御性作用，則采用“成本法”進行評估，評估結果為137.45萬元。最終420項商標專用權的綜合估值為13.89億元，相較于標的資產經審計的賬面值83.91萬元，溢價率高達1654倍。
此外，廣藥集團還承諾，若此次交易于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間實施完畢，標的商標2019~2021年度經審計的商標許可凈收益分別不低于1.53億元、1.63億元及1.72億元。而根據評估報告，標的資產2017年營業收入為1.11億元，凈利潤為8138萬元。
不管是高溢價的估值，還是業績對賭，都引發了上交所的關注。2018年12月29日上午，深交所下發問詢函，要求白云山補充列示最近3年及2018年截至11月30日的許可使用產品的不含稅銷售額、被許可企業主營業務收入、標的資產許可凈收益及同比變化情況，并結合評估報告對標的資產未來收益預測情況，說明標的資產估值的合理性等。
2019年元旦假期后，白云山發布回復問詢函公告稱，2016年和2017年，上述商標許可凈收益增長比率分別為-8.9%、15.7%，2018年1~11月與2017年1~11月相比同比增長56.2%。商標許可凈收益在2018~2023年期間預測數據的增長比率分別為45.5%、39.2%、6.4%、5.4%、4.3%和3%，商標資產估值具有合理性。
部分商標仍存多項法律糾紛
提起涼茶，大多數消費者都會想到王老吉和加多寶，廣藥集團和加多寶集團的“紅罐包裝”爭奪戰也曾備受市場關注。白云山的資產評估報告書中也出現了廣藥集團和加多寶“紅罐”之爭的身影。
根據資產評估報告書，“王老吉”基礎性商標涉及12起訴訟，大部分被告為加多寶公司，案由包括知名商品特有名稱、包裝、裝潢糾紛，虛假宣傳糾紛(配方廣告語)，侵害商標權糾紛等。另外，白云山提到，由于部分已取得注冊證的防御性商標處于異議評審或行政訴訟過程中，評估基準日后需要依據商標局評審結果或訴訟終審判決情況宣告該商標無效或維持注冊。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了解到，廣藥集團與加多寶集團關于涼茶招牌“紅罐包裝”歸屬權的糾紛開始于2012年。彼時，廣藥集團與加多寶集團分別向法院提起訴訟，均主張享有“紅罐王老吉涼茶”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的權益。而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的一審判決顯示，“紅罐王老吉涼茶”包裝裝潢的權益享有者應為廣藥集團。但是在2017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宣判，廣藥集團與加多寶公司共同享有“紅罐王老吉涼茶”包裝裝潢的權益。
資產評估報告書顯示，上述案件目前為再審已裁定駁回，暫未抗訴。但是，記者注意到，除了上述案件外，廣藥集團出售的基礎性商標仍存在多項法律糾紛，例如與加多寶集團其他子公司(福建、浙江、杭州、武漢加多寶飲料有限公司)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稱、包裝、裝潢糾紛”案件仍在二審中。
那么，這些涉及權屬糾紛及訴訟情況的基礎性商標，是否會對收購造成影響呢?對此，《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聯系廣藥集團相關人士，其告訴記者，14項基礎性商標都在商標轉讓的范圍內，且都是已注冊的商標，在審案件主要涉及包裝裝潢和廣告糾紛。而406項防御性商標中，有部分處于申請過程中或處于異議評審中。
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副主任、中國政法大學知識產權中心研究員趙占領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只要廣藥集團的系列商標沒有被撤銷，具有商標所有權，無論是與加多寶有什么樣的爭議，是權屬的爭議、商標侵權的爭議，還是商標撤銷的爭議，廣藥集團都可以將商標進行對外轉讓。”
“如果是知名商品特有名稱、包裝、裝潢的糾紛，正如此前的‘紅罐包裝’糾紛，雖然與商標無關，轉讓成功后白云山擁有王老吉商標，但是，紅罐到底誰能用，這還是存在懸念的。”趙占領說。